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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9日

天竺,天竺4

中午和懒懒吃饭,发现ashfield那家经营了很久的上海菜改叫家庭餐厅了。英文名字是Beijing Restaurant。在国外有很多的中餐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中文名字但是英文很多都包含Beijing。其实北京是没有自己菜系的,可能是因为北京比较著名,所以大家都用。这个名牌下养活了很多根本没去过北京的人。

想起了在元朗吃过的一家名为北京长城餐厅的北京炸酱面,下面是出前一丁,上面是排骨,辣的不得了。

“这是北京炸酱面?“

“这是北京炸酱面。“

“你确认?”

“当然,我们老板是北京人。”

会了会老板,还不如伙计,就会说白话。

“你们可以管这个叫任意一种面,但是请不要叫它北京炸酱面“

北京两个字与我而言有着特殊的含义,提起时会有很多色彩斑斓的感受涌上心头,比如什刹海冰场,比如鼓楼下面的自由市场,比如交东大街的四合院,比如烤白薯的飘香,比如让我们荡起双桨,

比如那些姑娘。

苗苗说有时候一件小事可能会转变人的一生,我非常赞同。

如果当初老杨大学毕业的时候不临时留在北京帮忙,我应该是成都人了,

如果当初老杨没从成都上大学而是回了河北,那我就更是河北人了。

直到现在,我的护照上出生地一栏仍然填的是河北,

4岁以前我说的是河北话,

现在我不会说河北话了。

总觉得说的是标准普通话,然后一张嘴对方就说

“你北京的吧?“

这座城市给了我太多的烙印,在我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对我进行了愚民教育,

完全彻底地。

我深爱这里,我离开这里,

我回到这里,我思念这里。

每次来得及都要去天安门看看,在那儿照了无数的照片了,背景没有变化,

我已经变成双下巴了。

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每次看到首都机场航站楼上面“北京“两个大字时,

我是怎样的心情。

1999年国庆,是50周年国庆,那个时候,我在天竺。

已经拿话筒2个月了,值完班还是要去劲松学资料,但已经不是开始的那个菜鸟了。

知道不要跟机组说“一路顺风“了,这帮土鳖,起飞顺风可以不飞,路上顺风多省油阿;

知道走廊的地不用我礅了,tmd保洁太cd了,让我卖了这么久傻力气;

知道班车原来有朝阳门这站了,不用傻呵呵的跑东直门去坐了;

知道那几个好看的妹妹都叫什么名字了,就是还没来得及套近乎;

知道自己胖了。

9月,一个明媚的秋日午后,照例在劲松航务室里捧着资料,一阵轰鸣传来,参加演习的陆航直升机飞过去了。

声音渐渐远去,主任过来了。

“小杨儿,最近表现不错,组织上决定十一那天你参加国庆值班

此时此刻,我还能记得当时的心情,激动,紧张,对自己的认可,军事化院校出来的学生都有着强烈的使命感,荣誉感,外人看来是傻,我不这么觉得,

现在也不这么觉得。

一下把嘴里的口香糖咽下去了,

“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十一当天,北京的街道一片肃静,没有常见的车水马龙,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是庄严肃穆和神圣。

想起了一个英国哥们儿跟我说的话,他说北京有一种霸气,一种沉淀,他能感觉的到。

我也感觉的到。

那个时候还跟父母一起住,吃过早饭,穿上了前一天就擦的发亮的皮鞋,把证件别在精心整理过的制服上,“共产党员们,祝你们国庆快乐“对着老杨和老杨夫人,我微笑着说。

是微笑,不是惯用的招牌式坏笑。

u too, young commander,你是我们的骄傲“老杨拥抱了我。

很久之后杨夫人告诉我,那个时刻,他们觉得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他们一向以我为荣,

哪怕是我不得志的时候。

不是说我现在多得志,只是说,

我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我的家庭来自外地,在北京没什么亲戚,不像老北京家里那么热乎,我的事情他们基本不过问。记得高考那天临出门的时候,我跟他们说我去考试了,他们什么也没说。直到我走到电梯门口老杨才追出来叫住了我。

我洗耳恭听,

结果老杨对我说:

“回家的时候想着带两袋奶回来“

我。。。

看起来好像很没人情味,实际上我们彼此都很惦记。他们没怎么管过我,基本上我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成长起来的,不管好与坏,我是一个真实的我。他们一直在默默的支持我,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彼此。

我很爱他们。

出门前往天竺,有点激动,因为自己是这个伟大庆典的参与者,

我深为此自豪。

保密的原因,其间不表,按照后来总结报告上的话说就是,我们出色完成了祖国交给我们的任务。

夜晚,城里烟花不断升起,我站在小白楼的楼顶,

风很大,心很静,

点了一支烟,望着北京的方向,

你的方向。

那天,批准了一架航班在落地之前绕机场一周的请求,让旅客们在空中感受盛开的北京,

那天,丁胖子从英国回到了中国,几年以后,我们在悉尼相遇成了莫逆之交,

那天,我结束了在天竺的菜鸟生涯,

那天是十一,祖国50岁的生日,

那天,我在想10年之后的那天,我会在哪里呢?

今天我仍然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

那天到来的时候,我在路上。

我能做得只是等待,

等待那属于我的既定而又未知的

未来。
9月28日

天竺,天竺3

菜鸟的生涯总是很辛苦的,早上9点到天竺,然后就是学资料,ccar25,实际上就是美国联邦航空局的各类文件,翻成中文就成民航总局的各类手册了。民航跟老美关系大发了,好多老人儿都是美国回来的。我们大院儿有一大爷,小个儿天天驼着背,见人三分笑,特别不起眼儿。其实人老人家是飞虎队成员,飞了三年驼峰航线,后来受周总理派遣组织实施了两航起义,英语好的不得了。前段时间国内纪念抗战胜利,看到了他年轻时的照片,英俊,英俊阿,比丁胖子瘦的时候还英俊。记得99年美国轰炸中国大使馆,我很书生意气的帖了大字报号召大家抵制美货,自个儿连zippo都不用了,想想也挺幼稚,真要抵制了,民航就别飞了,全是美帝的东西。

 

因为是第一拨航院过来的学生,公司上下都很重视,国企对一件事情表示重视的最高表达方式就是开会,各级领导轮番上阵表示重视,画各种各样的大饼,描绘各种各样的蓝图。那时候单纯阿,真信了。。。不过公司确实对大伙儿不错,我一直挺喜欢国企那种大家庭的感觉,否则早就去外航了,如果后来不是因为一些突发事件,也许就一直干下去了。这是后话,先不说了。

 

首都机场是中国最大的机场,北京一年的客货运总量大概占全国的1/3,上海加广州占1/3,全国其他机场再占1/3。那会儿新航站楼还没投入使用,我们就天天耗在天竺。整天背资料:737-300最大起飞重量,决断速度,北京上空哪7个走廊,都奔哪儿。。。每天都是这些东西,就像填鸭一样背下来。每天看得头昏眼花,明显感觉脑袋变大了,好在食堂的伙食还不错,顿顿吃一肚歪,不然早当逃兵了。

 

背资料的时候总是看着电台眼馋,一个对空一个对地。平时我们这些新手都给关资料室里,去饮水机倒水顺便溜到指挥室门口,听着那两电台哇啦哇啦的,心痒的要命。真到后来拿话筒指挥了,倒是挺想去看资料,看资料多轻省阿,又轻松又不用动脑子。仔细想想,就是范贱。谈恋爱被分手那个肯定老是念念不忘的,对方早就幸福生活万年长了,自个儿还是过不去那坎儿,盼望着哪天对方幡然悔悟到自个儿这儿痛哭流涕的,但实际上真正难过无法入眠哭得不行的却是自己。也知道两人也未必真合适,只不过心里过不去罢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围城。上大学那会儿我们的衣服都是发的,基本上都有标志,连跨栏背心上都印着中国民用航空学院的字样,中国两字印的特大,远处看还以为是国家队的。刚上学那会儿看见穿制服的师兄羡慕的不得了,发了制服那叫一高兴啊,身上一套怎么看怎么觉得自个儿像梁朝伟。后来天天看,也就麻木了,偶尔遇到一两件没印字的背心大家又都觉得特好看,跟疯狗似的抢,呵呵,物以稀为贵。

 

资料背了两星期考试合格的就可以值班了。背东西可是咱强项,中学那会儿没少帮文科班的妹妹补习历史知识,以至于直到现在好多姑娘们非得认定我是文科班的。开始值班的时候不让动电台,就让接电话。年轻,真实诚,完全按照条例规定来。电话一响,肯定是“您好,新华签派见习值班员大狼,有事儿请讲。。。“这叫一客气,现在想想,怎么跟声讯台似的?也就是没说“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吗?“,不然还能客串客服了。

 

隆福寺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打小儿就在东城混,基本就是东四到交道口区间。隆福寺经过93年的大火之后就一蹶不振了,但是有些老店还在,比如买卖旧书的中国书店。小学时经常去那儿偷书,高中以后就改去师大出版社。2000年有次去民航总局办事,顺便去隆福寺转了转,在中国书店里看到了作为旧书出售的邵云环许杏虎等三位烈士的文集,其实全是新的,但价格都是原价的1折。看了看表,5月7日,正好是他们遇难1周年的日子。想起当时的群情激奋,再看看这些全新的1折书,宛如隔世。

 

我买了一本,就算是个纪念吧。

 

不是我不明白,

 

这世界变化快。

9月21日

天竺,天竺2

新华航空,全称是中国新华航空公司,最开始从空军联航分出来,本来打算以此为基础组建北京航空公司。当初一切进展顺利,主要是政府支持,憋着要给首都拔份。结果主管次事的王市长95年东窗事发,这事儿也就连带撂下了。如果真搞起来肯定是利大于弊,直到现在好多老民航提起这事儿来还都是长吁短叹的。可是没办法计,咱们制度就这样,一个干部倒下了,那他的一切就都是错的。国家计委本来也不是经营单位,又不需要像地方政府一样搞政绩工程,再说还得管着神华集团那一大摊子,对我们就不是特上心。我加入新华的时候公司一共有97376架在北京,3架在天津。当初北京航空要真搞起来的话,肯定比这规模大多了。不过小有小的好处,我们9架飞机加一起全公司总共1100人,按照波音的标准1737应该相应配备120名员工,这么说来我们还缺编。不像国航,家大业大,一大堆人还在各地有n多酒店。印象里当时国航天津公司放了4737,但是员工有1600人,不在编的就更多了。我们这拨人得亏分新华了,要真分国航,也就慢慢熬着了。

      说到签派,好多外行都以为就是调度,就跟我们塔台的哥们儿经常被人误会为跟水塔有多大关系似的。签派是航空公司的指挥中枢,大概相当于大脑的位置。在公司里属于每天要跟上到老总下到清洁工全方位打交道的部门,当然最重要的是负责飞行安全。每个航班执行之前一定要机长和值班签派一起签飞行放行书,否则就不能起飞。我们公司小,在外站没有派驻签派人员,就委托当地调度部门给我们签字。其实那帮人啥都不管,就管签字,出了事儿也不责任,都得我们兜着。另外就是对航班进行协调,怎么把运力调整到最好。延误,取消,航班合并什么的,都是我们下的手。所以下回您要延误了,也甭跟代办吵,没用。航行口主要有三大专业,空中交通管制,飞行签派,航行情报,上学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设置的。空管的哥们儿主要奋战在指挥飞机的第一线,属国家公务员,混仕途的。签派基本都洒在各航空公司,相对滋润点儿,路子野点儿。情报就不一定了,分哪儿的都有。

       我是主动要求分到签派专业的,入校时听说空管天天对着雷达屏幕,辐射特厉害,基本都是三十岁开始谢顶,而且生不出儿子。根据后来亲自观察,这结论靠谱。。。不过我当时主要考虑的还是在航空公司工作跟空姐们接触比较方便。现在看,这决定太英明正确了,至少不用像那帮空管傻波伊一样努着眼珠子费劲巴系跟姑娘们套瓷。

      上学时候也挺逗的,我们全系几百号人,一个女生没有。不是狼多肉少,是压根儿没肉。我当学生会外联部部长的时候忙得最多的就是给弟兄们介绍联谊宿舍,不知道现在大学还兴不兴这个?那时候航院有句顺口溜,“外语的妞儿,航行的汉,经管的流氓满学校转“。大学几年,我就没女同学这概念。不像丁胖子,在首经贸那个大花园里,从来没追过女孩,都是被人追,真是同人不同命啊。90年代中期,社会还算单纯,人也不像现在这么放得开。对于我的很多同学来说,可能大学期间说话最多的异性恐怕就是食堂大妈了。那时候谁宿舍要是来个女同学做客,不得了,大事儿啊。大一那年,有次喝多了,迷迷糊糊在宿舍睡觉。就听楼道里有人高喊了一句“有女生来了!“ 刹那间耳畔传来一片嗡嗡声,都是使劲开门带出的阵阵风声,没等我醒过味来外面已经是人声鼎沸了。出去一看,楼道里挤满了人,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放着红光绿光,估计憋时间短的发红光,时间长的发绿光。拍巴掌的起哄的嚷嚷的唱歌的还有拿大顶的等等等等,简直到了动物世界。。。

       今年夏天的时候回北京待了一段,期间去了一趟天津,顺便到学校转了转。出国以后这是第一次回去。航管楼已经人走楼空,都搬新校区了。我的宿舍还在,不过住的都是空乘学院的女孩儿,就没上去。当初帮我们带冰镇啤酒的直升机也还在,看样子已经停很久了,蒙布上都是灰。还有车棚边上那台ic卡电话,当初多少人在那儿顶风冒雨的排队,现在也孤寂了。宿舍都通电话了,也有手机了,用不上它了。

       回京的路上,遇到了不期而至的暴雨,天空一片黑暗,冰雹不断的砸在车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点了一只烟,车厢里很静,只有麦田守望者的<在路上>在周围回荡。有点想哭,有些寂寞,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有些身不由己。

     你知道,看一个人是否快乐,并不是看他平时多开心,而是看梦醒时分他的表情。

     想起了以前一位不知名朋友跟我说过的话,

  世界很大,

  我们一直在路上。

    

     听歌吧


 

在路上 by麦田守望者

 

 

也许我要得太多,可我不想你难过
也许应该简单活着,快乐痛苦不说

我们没有理想,流浪没有方向
只是梦中的麦田,守着一片金黄

想的美,梦也无常
那永远到不了的远方
在路上和我唱,这一首歌

如果我有方向,那就是远方
钢铁是怎样炼成,流浪不靠坚强
如果我有枪,早就上了膛
如果能得到玫瑰,我只留下芳香

想的美,梦也无常
那永远到不了的远方
在路上和我唱这一首歌,oh~

总是梦中麦田,守着每一片金黄
~
哦丧失我的理想~,用生命把它埋葬

总是梦中麦田,守着每一片金黄~
丧失我的理想,用生命把它埋葬

 

9月20日

天竺,天竺

突然想起了天竺。

不是西游记那个,是顺义天竺镇,号称国门第一镇。

大学毕业我被分到了新华,本来班里5个北京的都分国航了,没成想那年国航出了大问题,头头儿们全换了,人事关系也给冻结了,结果哥几个就全便宜新华了。自从新华成立以来,还是第一回从民航学院航行系分来这么多大学生,之前都被国航霸占了,宁可收了不用也不给别人。

新华的外场基地就在天竺,镇政府边儿上,一大院子,中间一国旗杆,看着很像乡村中学。外头有几棵大柳树,铁栅栏上刷着绿漆,好像还喷了一堆熊猫啃竹子。院子里面有一五层白楼,机务,乘务,签派,商务,值班经理,飞行部等等都在那儿。我工作地方的全称是“中国新华航空公司总飞行签派室“,在三楼最右边,挨着乘务队办公室和会议室。值班室里面有一特大号中国地图,没事儿的时候几位从空军过来的值班经理老凑一块儿对着地图跟大伙儿商量怎么打台湾。。。

当时新华还归计委管,我们这帮外地上大学的北京学生回来后得把户口迁回来,最开始是迁到计委集体户口,过了一年再给转到原来自己住的地方。于是乎直到现在我户口本上工作单位都是国家计委,身份证上也是计委的地址。说到分配,不知道现在情况是什么样,当初我们分配的时候还有派遣费,就是学校给出银子当路费。我比较惨,天津到北京这么近,就给了几十块钱,特羡慕分新疆云南的哥们儿,银子多不说,还都是坐报道单位的飞机回去。最滋的是分到海南航北京办事处的,路费按照天津到海口发,人直接到北京报道,舒坦阿。

刚毕业的时候特苦,早十点到第二天早十点,24小时,然后去劲松公司总部学资料到五点,休息一天接着去值24小时班等于工作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才休息一天,累的我脸儿都是绿的。命不好,那会儿民航效益差,挣的特少,记得第一个月工资600块,我。。。

总飞行签派室听着名头大,其实就一科级单位,归航务部管。别看庙小,菩萨都挺厉害。全是34师专机部队的老底子,当头儿的基本都是四张多的小老头,跟我们年轻人都特客气,到北空南空办事儿全跟大爷似的,看着哨兵站姿不标准,就把人家警通连连长叫来罚站。也是,皇家空军的调度主任,谁敢惹阿。

我干这行也挺寸的,当初高中的时候文科特牛,那会儿的志向是考北大历史系,毕业去挖秦始皇陵。没想到高一时看了本苏联空军元帅伯克雷世金的二战回忆录“碧空铁血“,一下就中毒了,觉当飞行员特好。加上我三大爷也是个老飞行员,陆航三大天王之一,邓爷爷亲自接见的人物,更让我觉得得走这条路。当时招飞不招文科生,只能读理科去了,为这事儿历史老师没少k我,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狼。我也不顾这许多了,从小我办事就是一条道儿走到底,最后虾米了我认了。结果噩梦醒来迟,高三体检发现视网膜有缺陷,说是遗传,大夫说能当乘务,飞行员没戏。想想算了,要是当特务还成。为了当飞行员,当时放弃了央戏文学评论的offer,可这事儿也没办法啊。不过也好,不然现在顶多就一娱记。娱乐圈毁人阿,去年在上海碰上了一中学时的女友,当初多纯朴一小姑娘,打锛儿脸都红的主儿,现在比我还能喷。一问原来在晨报当娱记,一朵鲜花,就这么给摧残了。

 

体检没通过,离高考只有两月了。我爸怕我想不开,就劝我考民航学院空中交通管理专业,说这都是管飞行员的,比飞行员牛。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爱慕虚荣,就上套了。问题是我理科极差,每次考试基本都是年级垫底。到现在都还记得高考分数下来时侯老杨的表情,不过吉人天相,好在语文英语考得还不错,最后就以两门文科比三门理科高几十分的成绩成为了一名理科大学生。回头想想,我一直想学文,结果从高中到研究生都是学理的。所以读博这事儿得认真考虑考虑,再错过就终身遗憾了阿。

 

大学毕业那会儿一门心思要去援藏。去西藏得签七年合同,七年之后才能回内地,也不管这许多了。跟国航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去贡嘎塔台数歼6去了。结果当年民航机构改革,西藏地区也要精简人员,不接受援藏人员,把我给退回来了。考得雷,我对着天空大声喊,“老子一腔子热血想泼出去,咋就没人要呢?!“

 

新华要了。

 

77日毕业典礼,78日到北京签合同,5年的卖身契。当天回学校办理离校手续,711日手续办理完毕,同宿舍的6个兄弟吃了顿饺子,把杭州的阿华送走了。完事儿之后下午打了一场大学期间规模最大的群架,签派432班对高自考杂七乱八班,打完之后被抓入学校派出所关了一宿,713日被处以治安罚款400元,系里出的,说是打赢了,没给系里丢脸,就给报销了。下午离校,我是宿舍里最后一个离开的,虽然一只眼睛肿着看不太清楚,但寝室门最后关上的那个场景,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没有多少惆怅,只是觉得还没有准备好,就开始上路了。

 

第二天,714日,我的天竺之旅开始了。